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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百姓活着的人
凤城共青团   2007-11-28 09:53:13 作者:办公室 来源:凤城团市委 文字大小:[][][]

为百姓活着的人

 

——记省优秀共产党员、特等劳模、凤城市陶李村党支部书记李茂丰

 

金秋十月,硕果累累,大地飘香。陶李村板栗收购点的院子里,人头攒动,笑语欢歌。卖板栗的村民们个个喜上眉梢,老人们脸上的皱纹里洋溢着浓浓的笑意,欢快的孩子们一个个像那绽开的栗果,笑得合不拢嘴。是呀,他们怎能不乐呢?他们怎能不笑呢?板栗丰收了,价格又这样好,每一枚栗子可就能换一枚硬币哟!随着那一袋袋饱满的栗子源源不断地装进收购商的车里,那一捆捆崭新的钞票也就源源不断地流进村民的兜里。你看那一组的董从山,拥着那属于自己的一大堆钱,简直有些眩惑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真是钱么?这是我的钱么?他把钱包装满了,装不下;把衣兜装满了,也装不下;再把裤兜装满了,还是装不下。于是,他把装板栗的玻璃丝袋子捡起一条,捧起一摞摞钞票装进袋中,拎起来背在肩上,直奔村供销社,把钱袋子放在秤上一称:嗬,6斤半!回到家里仔细一数,哇,13万!

说起来,中国农民是最讲良心的,他们知道饮水思源,懂得知恩图报。富起来了的陶李村人,那种感激之情虽不擅表达,却深深地埋在心底。那种敬重、感佩、信赖、依靠又有些心疼、怜爱乃至呵护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的贴心人和领路人——村支书李茂丰身上。笔者在采访中问及一个村民:“你们的李书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的回答是那样朴实而又深情:“他是为俺们老百姓活着的人”。

 

一、创业篇

为百姓做事、让乡亲富裕的宗旨,从村情出发,靠科技致富的理念,坚韧不拔、埋头苦干的作风,愈挫愈奋、不胜不休的精神,成就了李茂丰的事业,促进了陶李村的发展,诠释了“三个代表”的真谛,树立了党在群众中的良好形象。

今日的陶李村,山青水秀,栗园飘香,物阜民丰,百姓安康。称其为全市的首富村,它绝对当之无愧。可是,如果我们掀起这张美丽的画面,一页一页地翻开它的历史长卷,那里面可是充满着壮烈和辛酸,让你不由得不沉思和感叹!

让我们把那尘封的历史翻到1974年。建国25年了,陶李村依旧那么贫穷,那么落后。“走进陶李沟,到处是石头,有山不长树,有地无粮收,旱天没有水,雨天泥石流,花钱靠贷款,吃穿都是愁”。这首顺口溜丝毫没有夸张的成份。穷村的干部不好当,25年来,村支书换了17茬,仍然山河依旧,面貌未改,劳日值只有两角钱,人均收入不足40元。村民们依然为衣食所忧,为生计所愁。然而,摆脱贫穷、向往富裕是人们与生俱来的本能,陶李人也不甘心贫穷啊!他们深知,要想奔向富裕之路,就必须有一个肯苦干实干、能识途引航的领头雁。谁能担当这个重任呢?大家把目光集中到了四队队长、时年34岁的李茂丰身上。人们的选择不是盲目的,这个念过书、有头脑的生产队长,带领四队的社员们扎实苦干,队里的粮食连年翻番,不仅解决了社员们的吃饭问题,还向国家交售了10万斤公粮,成为全县生产队中交粮之最,被评为红旗生产队。于是,李茂丰在大家的期盼和信任中,也在少数人的怀疑和观望中走马上任了,当上了陶李村第18任党支部书记。

有人问一个哲学家:人活着为了什么?哲学家答道:呼吸。又问:呼吸是为了什么?答:一呼,是为了出口气,一吸,是为了争口气。答得何其妙哉!这一呼一吸,把人的尊严,人的价值,人的追求都涵盖其中了。李茂丰也是憋着一口气上任的,他就不信陶李人命里就该受穷,他就不服气陶李村就不能改变面貌,他下决心一定要争这口气,带领全村人干出个样来。

李茂丰不是一个莽撞的汉子。他仔细分析了村里的现状,决心从解决主要矛盾入手。当时的村里迫切需要解决的有三个问题,第一个是路的问题。陶李村是一条狭长的山谷,一条陶李河蜿蜒曲折贯穿其中,村里的主路就在河边,多年来,人们沿河而行,相沿成习,久而成路。这样的路多是沙滩石砾,崎岖不平,特别是雨季涨水时,更是泥泞难行。第二个是水患问题。每到汛期,山洪暴发,陶李河便肆虐无忌,良田被淹,房屋被毁,村民苦不堪言。第三个就是贫穷的问题。陶李村山多地少,多年来,村民们除了种点粮、放点蚕,再无别的来钱道,村里没有一种致富的主导产业,家家生活拮据。有了上述的分析和认识,于是便有了李茂丰带领陶李人四修陶李路、三治陶李河、25载栽板栗那可圈可点、可歌可泣的奋斗史。

先说修路治河吧。第一次是在1976年,他带领全村党员群众,大干两个月,将原有的村路加宽加高,平整取直,使村民们告别了那步行多年的弯弯小路。岂料1985年,陶李村连降大雨,河水泛滥成灾,肆虐的大水冲溃了河边的道路,又将其复归成一片沙滩。看着这满目疮痍,说不清是道路是沙滩还是河套的沙石地,李茂丰没有难过和犹豫,他察觉到了傍河修路的弊病,说了句:“咱们干不过老天爷,走,给他让道!”于是,开始了第二次修路治河。这一次,他带领村民将路与河分开,修成了5米宽、9里长,与河拉开一定距离的新村路。同时,将修路与修坝并举,路坝结合,亦路亦坝,既能走路,又能挡水,使村民们走了几年好路。可是到了1989年,一场特大暴雨使陶李河再露狰狞。由于水势浩大,加上土路土坝的标准不高,使得村民们的多年心血又毁于一旦。你能淹,我就能修!你破坏了我,我就要战胜你!这就是李茂丰的秉性。洪水过后,他又举起锹镐,绾起裤腿,率领村民们拉开了第三次会战的帷幕。经过两年苦干,平整了河滩,垦复了土地,修复了道路,加固了堤坝,修筑了护坡,在险要地段砌上了石坝,将200亩“挂花地”改造成了连片田,使水、路、田得到了综合治理。第四次修路和第三次治河,就是2000年以后的事了,这次可不是被水淹之后的防御性治理,而是为提升档次的主动性进攻。这场大会战耗时之长,投入之大,出劳之多,档次之高,都是历史上所没有的。全村铺上了10公里长的柏油路,使村民们走了千百年的土路成为了历史陈迹。修建了13座桥梁,34孔涵洞,20个拦河坝,100华里栗园作业道。水利工程也更坚固更科学,生物措施与工程措施相结合,浆砌石坝,坝边栽树,坝下铁丝笼。这次综合治理工程总投入400多万元。如今你再看陶李村,宽阔平坦的油路,坚固美观的桥涵,厚重强健的大坝,平整连片的良田,完全是一片新面貌!

在陶李村的创业史中,最值得大书特书的就是板栗发展史。因为板栗的发展,使这个村彻底告别了贫穷,走向了富裕,村民们的人均收入由原来的40元一跃再跃,一路飙升至2004年的1万元,增加了多少倍翻了多少番还真得算一阵子;因为板栗的发展,使全村的生态环境大为改善,山水林田路得到了综合治理,青山长在,绿水长流;因为板栗的发展,凝聚了全村的人心,密切了党群干群的感情,弘扬了艰苦奋斗的精神;因为板栗的发展,陶李村声名远播,陶李人拥有了自尊与骄傲,就连陶李的小伙子都成为外村姑娘找对象时的首选,这可是有数字为证:仅邻近的民生村这几年就嫁过来了48位姑娘……

可是,在这显赫的数字背后,在这累累硕果的背后,在这巨大效益的背后,有谁知道其中的艰辛与痛苦、坎坷与磨难、炽烈与悲壮?有谁知道李茂丰所经受的煎熬、挫折和危险?人们都欣赏花开时的艳丽,可曾知道孕育时所经受的风雨?人们都喜欢果实的香甜,可曾知道成长时的艰难?

让我们把镜头拉回到1979年。已经上任三年的党支部书记李茂丰,一个现实而又迫切的问题始终萦绕在他的脑际:用什么方法能让乡亲们富起来?他曾尝试过多种途径:种粮、放蚕、养羊、办厂、发展食用菌……这些办法虽然都获得了一些收入,但都没有从根本上解决脱贫致富问题。正在这时,一个机遇不期而至:县里组织人员去山东农村学习考察。李茂丰随团来到了山东,在蓬莱的小柱子村,有4亩奇怪的板栗树一下子引起了他的注意:怎么下边的树干与上边的枝条不一样呢?再一细看,这干与枝之间竟是人为给连接的。这是怎么回事?他一细问,人家告诉他这叫嫁接,俗称“换头”。再一问嫁接后的效益,被告知每亩地可达200元。听到这个数字,他的眼睛顿时一亮,心中不由一动:我们陶李有2万多亩山峦,如果都象小柱子村这样栽上板栗,再搞嫁接,岂不就可以使全村老百姓富起来了吗?

这个世界不是有钱人的世界,也不是有权人的世界,而是有心人的世界。李茂丰就是这样一个有心人。有了这次山东考察,便有了陶李村现在的万亩板栗园,便有了中国的板栗第一村。从山东回来后,他把所看到的和学到的以及自己的想法和支部一班人说了,大家也都很感兴趣,于是党支部作出了一项在陶李村具有历史意义的决议:在全村大力发展板栗产业。翌年,党支部便组织全村干部群众栽上了2000亩板栗,由此,揭开了陶李村板栗发展史上的第一页。

1980年开始,到2004年,陶李村的板栗发展跨越了世纪,走过了25个年头。其间坎坎坷坷,曲曲折折,悲悲喜喜,经受了太多的考验,演绎了太多的故事,这里我们就讲述三个吧,也可叫做“三闯难关”。

第一个,叫“勇砍四刀”。为了发展板栗,以李茂丰为首的党支部决定采取四项措施:一是将1300亩坡荒地全部停种粮食,退耕还林,栽植板栗。二是将疏林地、劣次林全部伐掉,改造成板栗经济林。三是将900亩沙化蚕场全部倒出来栽板栗。四是为了保护板栗幼树,砍掉全村所有的绒山羊。这四项措施果断、有力、必要,堪称大手笔,但等于在老百姓的既得利益上砍了四刀啊,而且是刀刀见血!这时,一些老百姓不干了,激愤之中说出的话也不中听了:“不让种地,不让放蚕,不让养羊,叫我们喝西北风啊!”“光靠栽板栗,这不是指一棵树吊死吗?”“板栗见果慢,驴年马月才能得济?”一个养羊户甚至说出了威胁的话:“李茂丰要是不让我养羊,我就收拾他全家!”一些有抵触情绪的村民把板栗苗成捆成捆地埋到了土里。面对这些困难,李茂丰坚定地顶住了压力,一方面他发动党员干部做群众的思想工作,讲长远利益,讲先苦后甜的道理,另一方面又采取了分步实施的缓冲措施,同时发动群众多种经营,通过发展烟草、食用菌、养猪、养牛、林蛙及花卉、中药材等项目,以短养长,弥补损失。李茂丰坚定的信念和无私的行动,感动了大家,那些补救措施也解除了他们的后顾之忧,于是老百姓听从了党支部的号令,在李茂丰的带领下,他们披星戴月,苦干实干,奋战在荒山秃岭上。那是怎样一段艰苦的岁月哟!每天晨曦初露,李茂丰就扛起镢头第一个上山,劈开一个个石坑,刨出一团团树根,垒起一道道梯田。渴了,喝几口泉水,饿了,吃几口干粮,虎口震裂了,脸上划破了,衣服刮碎了,他全不在意。那些年,他究竟穿破了多少双解放鞋,用坏了多少把锹和镐,栽下了多少棵板栗苗,谁也说不清。就这样,凭着坚定的信念,凭着艰苦奋斗的精神,陶李村的板栗终于发展起来了。

第二个,叫“换头风波”。板栗树栽上了,满山遍野的栗树迎风挺立,给村民们带来了希望。但是,靠栽下的实生树自然结果,一是见果慢,二是产量低,三是品种难优化。要想优质高产,就必须走嫁接之路。李茂丰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大家,可是村民们又摇头了:“把树头锯下来,树还能活呀?”“没听说还能给树换头,就象给人换头一样,那还不得死呀!”对这些半是疑惑半是责难的话,李茂丰并没有埋怨和退却,他不厌其烦地向大家作动员,苦口婆心地做说服工作。他的热忱和执着以及他诚信实在的人格感动了大家,终于同意为板栗树高枝换头。李茂丰专程跑到县里,请来了板栗技术员进行技术指导和培训。又从山海关引进了“红光”和“徐家一号”等优质高产的板栗枝条,当年就把这些枝条嫁接到了全村的板栗树上。砍了头的树还能活么?别的头能长在自己身上么?村民们带着这些疑问注视着这些换了头的板栗树,既怀疑,又期盼。李茂丰更是分外关注,虽然他在山东看到过嫁接树,但在我们这里毕竟是“大姑娘坐轿——头一遭”,他的心里也没有底。短暂而漫长的一段时间过去了,终于有一天,李茂丰惊喜地发现:这些嫁接的枝条活了,生命的移植成功了!看着这些迎风摇曳、欢快生长着的新枝条,李茂丰的眼睛湿润了,村民们也欢呼雀跃了。然而,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谁能料到,这些当年就窜出2米多高、充满勃勃生机的新枝条竟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一眠不醒,而且永远不再苏醒了。早春三月,万物复苏,各种树木次第发芽,唯独这些栗枝枯萎着,无力地耷拉着头,犹如一个个夭折的婴儿。看到这些枯黄的枝条,李茂丰的心痛啊!这些精心莳弄、寄托他和乡亲们无限希望的栗树就象他的儿女一样,他怎能不心痛呢?在那个春寒料峭、乍暖还寒的时节,村里头风波骤起,齐向李茂丰袭来:“这个败家的李茂丰,把我们的命根子都折腾光了!”“他砍了板栗的头,我们就要砍他的头!”不仅仅是语言的谩骂和威胁,紧接着还有行动。一天清晨,他发现自己家养的9筒蜜蜂全部死掉,走进蜂窝一嗅,一股刺鼻的“滴滴畏”味,他明白了,这些蜜蜂是代他受过,被人毒死了。又一日,他家养的两条大黄狗也被人诱走勒死,好在他最喜欢的那条黑贝狗警惕性很高,没被诱走,使他心中还有一丝安慰。殊料这伙人不达目的不罢休,必欲杀绝而后快。要说这小子也够损的了,用食物诱不走黑贝,他竟然用一条母狗将黑贝诱出杀死,而且还把那张血淋淋的狗皮挂在了村部的大门上!看到这一切,老伴以泪洗面:“茂丰,别再干了,再干,命也没有了。”孩子们也劝他:“爸,你这一天到晚的,图的是什么呀?”要说李茂丰也真够一条硬汉子,尽管他身材瘦削,但骨头却很坚硬。有些动物主要是皮值钱,譬如狐狸;有些动物主要是肉值钱,譬如牛;有些动物主要是骨头值钱,譬如人。在这些压力一齐袭来的时候,李茂丰没有倒下。那些日子,他天天在山上转悠,天天去栗园观察,研究栗枝的死因,寻找新的希望。经过仔细观察,他终于明白了:这些来自山海关的栗枝,难以适应辽东地区的寒冷。要想嫁接成功,必须寻找抗寒品种。但是要想嫁接新品种,必须有活着的板栗母本。可是这些母本怎么也迟迟不见吐绿,莫非也随着那些枝条一起冻死了么?在那段非常时期里,李茂丰真是寝食难安,急火攻心,牙也痛,脸也肿,眼泪也几次地往下落,过去每天必喝的一两酒也停了,整天不发一言,呆在山上不回家。天无绝人之路。20多天过去了,终于有一天,他在栗树的母本上发现了新生的栗芽。这一下他欣喜若狂:“母本没有死!搞嫁接又有希望了!”他兴奋地跑回家,拿起酒瓶,让老伴炒了几个菜,痛痛快快地喝上了二两!高兴而又悲壮地告诉老伴:“栗树没有死,老本发新芽了,这回不会砍我的头了!”

病根找到了,母本又健在,李茂丰的心里透亮了。重现于村民眼中的李茂丰,虽然面容是憔悴的,但眼里流露出来的却是坚毅和自信。他几次请教板栗专家,又四处奔波寻觅抗寒品种。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几年的努力,李茂丰终于选到了适合本地生长的抗寒品种“金华”、“881”、“7815”、丹泽、岳王以及“处暑红”等,又从省经济林研究所请来了板栗专家邸春吉做技术顾问,在全村进行了新的一轮嫁接。这一次一举成功!1994年,新嫁接的枝条上结满了累累硕果,采下来就变成了厚厚金钱!670口陶李人深深地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

第三个,叫“与板栗癌症决战”。这事还得回溯到1988年。那一年,长得好好的板栗树突然出现了怪现象,光滑顺溜的枝条上鼓出了一个个圆圆的疙瘩,其状若瘤,而且这些疙瘩生命力还十分旺盛,越长越大,越长越多,蔓延迅速。更要命的是,这些树上只长疙瘩不结果。这里什么怪东西?大家过去从来没见过。还没等栗农们醒过神来,这种疙瘩又在十天之内蔓延到了全村的48块板栗园,眼看就要全树覆没,情况十分紧急。李茂丰急如星火,急忙赶到县板栗站,向技术员咨询,技术员告诉他:这是一种栗树病,叫“栗瘤蜂”,是一种非常难治的病毒,因其难治而被称为“板栗癌症”,而且这种病传染性大,极易蔓延,如不能及时遏制,板栗树将会很快死于此症。听到这个消息,村民们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看到这一棵棵病树,就象看到自己的亲人得病一样,个个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个别对发展板栗缺乏信心的村民又打起了退堂鼓:“人得癌症都治不了,板栗癌症还能治得了?这板栗太难摆弄,还不如干别的算了!”怎么办?在这关键时刻,大家又一次把目光集中到了他们的带头人李茂丰身上。李茂丰是个从不言败、永不绝望的人,不论什么困难、什么挫折都难以把他吓倒。在采访他的时候,笔者问他:“在你一生中,有没有在困难面前退却的时候?”他想了想说:“有”。问:“什么时候?”答:“死的时候”。这种不乏幽默的回答,正是他那种愈战愈勇、愈挫愈奋的大无畏精神的真实写照。面对大家的目光,他坚定地说:“大家不要怕,这种东西,它能长出来,我们就能消灭他。”灾情刻不容缓,他昼夜兼程,到省经济林研究所请来了专家,专家现场察看了病情,给他开了两个处方:一是往毒瘤上喷药,杀死病毒,这个办法比较简单,但需要花钱,而且病毒杀死后,瘤体仍在树上。另一个方法费时费力,但治得彻底又省钱,就是为这些肿瘤树开刀,将那些毒瘤一个一个地摘除,集中烧掉并掩埋。李茂丰选择了后一种办法,虽然需要出力吃苦,但陶李人何曾怕过吃苦出力?经过全村人夜以继日的奋战,终于将这些毒瘤扫除殆尽,嚣张一时的“板栗癌症”终于败在了陶李人的手下。

面对大家胜利后的喜悦,李茂丰并没有沉醉其中,他想到了另一个深层次的问题:全村的板栗发展到了这样大的一个产业,单凭原始粗放的管理方法是不行了,必须掌握先进的科技知识,把科学技术转化为生产力,转化为经济效益。这一远见卓识成就了陶李村日益壮大的板栗事业,也为陶李人的口袋里再添金银。为了实施科技兴栗这一宏伟战略,李茂丰不惜重金从省里聘来了四位板栗专家做指导教师和常年顾问,投资200万元建起了科技培训中心,购买了大量科技书籍,发给村民们学习。遇到农忙时节或板栗生产的关键环节,他干脆把培训班办到了板栗园。为了学习外地的经验,他多次组织村民赴鞍山、营口、海城等地参观取经。他本人更是一马当先,孜孜不倦地学习科技知识。肩上所担负的使命和对板栗的情有独钟,使他对科技知识的钻研如痴如迷,他以花甲之年虚心听课,认真看书,深入钻研,几年下来,他系统地掌握了板栗管理的各种知识技能。不仅如此,他还注意在实践中大胆探索,不断创新。他亲自总结创造出来的“栽后三年抚育法”、“塑料袋套接防虫法”、“迎风插枝无支棍嫁接法”以及“草里埋几年,出来才变钱”等新观念、新方法和新经验,个个有效,招招灵验,栗农们对他十分佩服,有什么问题总来问他,就连省里来的林艺师,也都尊敬地称他为“土专家”。其实就是去掉“土”字,他也能承受得起,他的兜里还揣着一本国家颁发的“高级农技师”证书呢。在申请省农业示范园区的答辩会上,他那简洁、准确、专业性很强的答辩,使专家们频频颔首,5分钟就顺利过关。在他的带领下,全村人学科技用科技已蔚成风气,凡是家有板栗的村民基本上都能熟练地掌握板栗嫁接、管理技术,全村140多人获得了农民技术员证书。每年都有几十位村民到外地指导板栗生产,实行有偿技术服务,去年全村技术输出的收入就达到60多万元。曾有人冒充陶李人到外地搞技术指导,结果把能结果的枝条给砍掉了,留下的是不能结果的枝条,等到真陶李人去了并指出破绽后,“李鬼”只好赧颜而退。

经过25年的不懈奋斗,如今陶李村的板栗可成了大气候了。我们且看一组虽然抽象但却饱含心血、虽然枯燥但却很能说明问题的数字:全村现有板栗1.3万亩,人均板栗1300株,拥有中国、日本、韩国、朝鲜等国家的28个优质品种。2004年,全村板栗收入550万元,人均板栗收入8000元,创下了村级板栗面积、人均板栗株数和人均板栗收入三项全国第一,成为名副其实的“板栗第一村”。如今走进陶李村,青山吐翠,栗花绽放,溪水清澈,大地飘香。哪里有荒山秃岭,哪里是穷山恶水,分明是一幅欢乐的田园图,一幅优美的山水画。

清代的郑板桥曾对竹石作过精湛的描述和歌咏:“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回顾陶李村的奋斗历程,品味李茂丰的为人为事,不正是像尽了这种形象,这种精神,这种气概,这种操守?!

二、为民篇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李茂丰度过的每一天,都是在为陶李人民奔波忙碌的每一天。村民们说:“他这辈子就是为俺们活着的。”李茂丰说:“能为陶李人民活着是我最大的荣幸。”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解答了一个党员干部为什么掌权、为谁掌权、怎样掌权的问题。他是基层党员干部执政为民的典范和旗帜。

人为什么活着?人活着的价值是什么?这是一个常问常新却终无定论的课题,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行为阐释着各自的答案。李茂丰是一个心里只装着群众、唯独没有自己的人,他活着就是为了使别人活得更好,这在商品经济社会里,似乎难以让人相信,但确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不管别人相信与否,他都不会改变自己做人的原则。三十年来,李茂丰从不为自家的事操心,时刻想的是村里的发展,群众的生活。大到治山治水,修路架桥,发展板栗,建村部,盖校舍,安装有线电视和程控电话,修建移动通讯信号塔,小到村民建房上梁,购买家电,婚丧嫁娶,邻里纠纷,夫妻不睦……村里的事没有一件不是大事,群众的事没有一件不是急事,而自己家里的事没有一件不是小事。他的心又是那么细密,什么事都考虑得那么周到。种地了,他把化肥、种子送到残疾村民家。过年了,他把饺子面送到村里的单身汉家。重阳节了,他不忘看看那些八九十岁的老人。村民们磨米没有磨,他跑到石城镇为大家买来了电磨。谁家要买彩电和摩托车,他去帮助当参谋……他为群众办的好事,三天三夜也说不完。这里,我们还是选取几个有代表性的小故事说说吧:关于水的故事、关于火的故事、关于钱的故事,还有一个“包办婚姻”的故事。

故事一:这是村民们不会忘记的日子:19897月,陶李村遭遇了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山洪犹如刚刚逃出牢笼的狮子,狂蹦乱跳,猛烈地冲击着陶李村的沟沟岔岔。李茂丰顾不上自家漏雨,打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李家沟里一直走到沟外,挨家挨户地查看险情。然后急忙赶到村部指挥全村的抗洪战斗。伴随着电闪雷鸣,汇聚成河的山水裹挟着碎石和泥土,滚滚而下,将村部的大墙冲垮,村部大院瞬间成了一片汪洋,把李茂丰堵在了村部办公室。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李茂丰一面用电话指挥各组党员干部组织人员抢修大堤,确保群众的生命和财产安全,一面想办法冲出洪水的围困。这么大这么急的水,走是走不出去了,游也无法游动,怎么办?他灵机一动,抓住一块漂在水上的木头,顺着水势,冲出了村部大院。迎着暴雨,他赶到了洪水最大的三组。眼前的三组早己没了路,山水嚎叫着冲撞着堤坝,大坝随时都有决口的危险,李茂丰冲进满是石头、瓦块、树叉的激流中,带领村里的党员干部们砍树、绑铁线护坡。就在这时,一个危险的情况出现了,一棵一人多粗的杨树被山洪冲倒后从上游横冲下来,挂在河道中间,堵住了水的去路。受阻的山洪疯狂地上涨、翻涌,情况十分危急,在场的村民们惊住了,到洪峰上去挪树,可是要冒着生命危险啊!可如果不挪,群众的生命财产就更危险。李茂丰没有半点犹豫,跳进水中,向大树游去。不需要语言,这些年一直跟随在李茂丰周围的党员干部们纷纷跳入水中,聚拢在李茂丰身旁……

风声、雨声、洪水声、呼喊声渐渐消退了,发生了7处泥石流的陶李村除吕国庆家被冲走一间房外,没有遭受更大的损失。洪水过后,按说李茂丰该回家看看了,可整整一周时间里,他都在带领群众清理河道,修堤筑坝,恢复生产,又带头捐款帮助受灾的残困户郑庆好和陶明忠家买瓦修房,重建家园。

这次水灾,使李茂丰认识到了生物护堤防水的重要性,就从那时起,他开始用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钱购买树种,沿陶李、民生、东汤三村20华里的河堤播撒——最远撒到了远在草河区的爱河边。选什么树种,他也费了一番心思,从杨树、楝树到球松、板栗、杨槐、刺槐和梧桐,他咂摸着树性,最后选定了根系发达、固堤护坡作用明显的梧桐作为河路绿化树。几年来,李茂丰先后投入4000多元钱在河堤绿化上,如今陶李河两岸己经长出了40多万株梧桐树。有个外地人以每株5元的价格到陶李村收树苗,可村里无论男女老少,没有一个人去挖这些树苗。他们说:“挖这些树苗不就是在挖李书记为咱老百姓的这颗心吗!”

故事二:陶李村有个复员军人,叫刘贵友,今年50多岁了,当年也做过村干部,曾和李茂丰搭过班子,在工作中与李茂丰闹过矛盾,对李茂丰有些意见。2001年,已经不做村干部了的刘贵友到外地搞板栗嫁接,家里的电视插座打火,引起火灾。他家的房子和邻居的房子相隔不足1米。刘家住的是草房,纸糊的棚顶,房盖的草上压的瓦。大风一吹,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房子顿时成了个大火球。在外地的刘贵友闻讯急忙求人骑摩托带自己往家赶。回到家门前一看,熊熊火焰正在吞噬自己的房子,村支书李茂丰指挥着全村100多人忙着救火,一面扑打刘家的大火,一面采取措施保护邻居家的房子。听说刘贵友的屋里有一个煤气罐,为了防止煤气罐爆炸伤人,李茂丰把水往身上一泼冲进火海,抢出了煤气罐。经过奋力抢救,大火终于熄灭了,但房子已经烧落了架,粮食、衣、被、存折也都烧了,放在饭盒里的一千多块现金也成了纸灰。完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刘贵友和老伴泣不成声,伤心欲绝。李茂丰当即拿出1000元钱,交给刘贵友:“别难过,先拿这些钱买点锅碗瓢盆、应时衣物救个急。有支部在,一定想办法帮你解决房子问题。你们俩千万别上火。”看到李书记拿的钱,听到李书记说的话,再望望李书记那被烟火熏黑了的脸庞,刘家夫妻深深地感动了,悲伤的泪水还没擦干,激动的泪水又流了出来。第二天,李茂丰就来到镇上,又到县里,找农电局、民政局、土地局,为刘贵友办建房手续,争取建房物资。几个月后,刘家就住上了新房。李茂丰又开始为他家琢磨致富路子,安排他承包一块板栗园。看到这一切,谁能想到刘贵友曾经和他闹过矛盾呢?谁又能从李书记身上看到一丝一毫的记恨呢?他们看到的只有两位党员之间的相互理解、相互支持。

甭说是闹点矛盾的人,就是对那些误解过他甚至伤害过他的人,他都从不耿耿于怀,而是以德报怨,以德感人,表现出了一个共产党员的宽广胸怀。当年曾经毒过他家蜂,杀过他家狗的人,一直惴惴不安,生怕李书记知道了这件事会惩治他们。其实,陶李村巴掌大个地方,哪里会有不透风的墙?李茂丰早就知道这事是谁干的,只是不以为意,不去追究罢了。

故事三:李茂丰从来没有“外快”,只靠当村干部的工资生活。要说他有点机动钱,那就是他被评为先进、选上劳模时上边给发的一些奖金了。那么这些“机动钱”他都花到什么地方了呢?这么说吧,这些钱他一分也没有交到家里,全都派上了用场。我们来看他的几次奖金使用明细帐:

1999年他被评上省特等劳动模范,得了5000元奖金,他看到几户遭灾的群众准备重新盖房,便拿出4000元给两个贫困户买了瓦,剩下的1000元钱买了梧桐树种子撒到了河滩上。2001年,他被评上丹东市特等劳模,得了4000元奖金,他花了3000多元为村小学的老师学生每人买了一套校服,又掏出一个月的工资,为学校做了一个标准的旗杆和汉白玉护栏。2003年,他被评为辽宁省优秀共产党员,得到3000元奖金,他给4户老军人、五保户每户送去500元,剩下的1000元又都买了梧桐树种子。他的女儿住在凤城,是个下岗职工,家里生活比较困难,一次他听说爸爸又得了奖金,就回到家里。她不好意思直接张口,就试探着问爸爸:“爸爸,听说你又得奖金了,准备怎么花呀?”爸爸似乎看出了女儿的心思,就截住话头,说了四个字:“分配结束”。

故事四:在陶李村,村民们有了纠纷,嘴边的话就是:“走,找李书记评理去!”不光是陶李村,就是邻近村子的村民发生纠纷,也要找李书记帮助解决。有时闹纠纷的这一方说要去请李书记来,另一方就会退让一步,说:“李书记这么忙,咱哪能为了这点小事儿去找他,咱俩和平解决了吧。”李茂丰确实是个热心肠,谁家有个大事小情,总是首先想到去找他。你还别说,凭着他的威望和公道正直,一般的矛盾他还都能解决了。那年,四组的刘桂华找了个对象叫文需民,小伙子除了脾气暴一点,其他方面还都不错,可是刘桂华的父亲说死也不同意,几次对女儿拳脚相加。腊月二十七晚上,李茂丰拖着劳累了一天的身子回到家,眼前的情景吓了他一跳:文需民抱着一包炸药在他家屋里站着,气鼓鼓地说:“李书记,小刘她爹又打她了,身上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太不像话了,我要去炸了他!”李茂丰一听忙拦住他:“你小子别犯浑!你和小刘谈恋爱是合法的,本来你占着理,可你要是去伤了人,就犯了法了,婚结不成不说,你还得蹲大狱去!你先回去,我了解了解老刘家到底是什么原因不同意。别着急,这事我帮你解决。”转眼几天过去了,李茂丰问了几次,老刘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说因为什么不同意。大年三十,大雪飘飘洒洒下了一整天,值了一天班的李茂丰踩着没膝深的雪,才进院就是一愣,原来文需民又抱着一个炸药包来了,脸红脖子粗地说:“今个儿俺媳妇又让她爹打了,这回我非把他给崩了不可!”李茂丰严肃起来:“大过年的,你抱个炸药包像个什么样子?你是不想把这事往好里办了!你要敢做违法的事,别说老刘家不答应,我这一关你就过不去。”挨了一顿训,文需民软和了下来,又说:“李书记,当初俺俩偷着要往北跑,是你拦着说能做好她爹的工作,可到现在他也不让结婚,连登记都不让。”李茂丰安慰他:“不要紧,你们俩恋爱合情合法,用不着私奔,这个媒我给做。今儿个过年,你先回去,过完年这个事我给办。”春节过后,李茂丰给他俩开了介绍信,小俩口到镇上登了记。

正月初六这天晚上,李茂丰领着文需民来到刘家,谁知话不投机,几句话没说完,老丈人和姑爷都蹦了高,一个端起鸟枪,一个举起了炸药包,眼看要出人命。李茂丰急了,在他俩中间一挡,一手推开炸药包,一手支起鸟枪,连训带劝,好不容易把两人的火气给压了下去。他让文需民先回去,自己留下来继续做工作:“老刘,你给我说个实话,你到底为什么不同意,你的理由若是能站住脚,我就同意。”老刘被逼得没法,只好说了实话,原来是姑娘的姑姑托人给文需民算过命,说他是穷命,姑娘要是嫁到老文家苦日子就没个头了。李茂丰一听不让劲了:“我还以为是什么正大光明的理由呢,原来是封建迷信,小文这小子勤劳肯干,咋就会受一辈子穷?这婚事你不同意压根不占理。得!别的你也别说了,咱研究研究明个儿就把婚事办了!”可是老刘心里还是别别扭扭的,任凭李茂丰怎么说他也不同意去参加婚礼。李茂丰从刘家出来时己经是下半夜四点了,想到婚事决定得匆忙,姑娘连床陪嫁的行李都没有,便赶忙安排人到供销社买棉花。棉花买来了,李茂丰又挨家挨户敲门,喊村上的妇女起床为姑娘做行李。上午11点,婚礼在老文家举行了,姑娘娘家人一个也没到场,李茂丰又当娘家人又做媒人还兼主持人,他让小两口在毛主席像前三鞠躬,又对他们说了些勉励的话,就算完成了婚礼。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小两口过得和和美美,又成了村里的板栗大户,富裕起来的文需民常常到老丈人家帮着干这干那。老丈人气也顺了,心也美了,服气地说,要是没有李书记,哪能摊上这样的好日子、这样的好女婿。

要说李茂丰为老百姓办事的故事,何止这几件!那真是像天上的星星,看得见,数不清。他的公而忘私,他的真心为民,赢得了全村老百姓发自内心的感激、敬重和拥戴。江泽民同志说过:“只有人民才是我们工作价值的最高裁决者。”在村里采访时,我们问过两个村民:“在你心中,你感觉李书记是怎样一个人?”那位有文化的姑娘说:“我觉得李书记就像一位慈爱的父亲。”那位憨厚朴实的中年人说:“我觉得李书记就像我的老爹。”两种说法,文白不同,其情相通。我们又向村民们提了这样一个问题:“李书记已经65岁了,是不是应该换换人了?”“那可不行,我们陶李村别人干不了。”“只要李书记能动弹一天,我们就要叫他干一天,他在台上我们觉得有依靠。”“他若走不动道了,我们车接车送也要叫他干,得叫他干到85岁。”村民们如是说。这朴实的话语,这真诚的信赖,这殷切的期望,不正表现出一种党群之间、干群之间的鱼水深情么?有了这种深情厚意,有了这种坚强基础,我们党何患无成!

 


三、境界篇 

他是一位农民,具有农民朴实、忠厚、耿直、勤奋、俭朴的优秀品德;他是一位党员,具有党员信仰坚定、宗旨牢固、纪律严明、时时处处发挥先锋模范作用的党性原则;他是一位干部,具有干部政治上靠得住、工作上有本事、作风上过得硬的综合素质;他又是一位长者,具有长者慈爱、宽容、睿智、与人为善、成人之美的可敬风范。这四者的结合和统一,正是李茂丰同志的先进性之所在,动力源泉之所在,高尚境界之所在,人格魅力之所在。

李茂丰成了远近闻名的“板栗王”,他创造的板栗神话使陶李人提前过上了富足的小康日子。家家盖上了新房,户户有了存款。2004年全村人均收入超万元,有50多户的存款达到了6位数。180户村民家家现代化,小轿车、摩托车、农用车、程控电话、移动电话、有线电视走进了家家户户。

然而,走进李茂丰的家,却是另一番景象。那是怎样的一个家哟!摇摇欲坠的土坯房还是60年代初他结婚时盖的,年代久远的灰瓦把房顶压得沟沟坎坎,黄泥砌的土墙已被雨水冲刷得斑斑驳驳,后墙不得不用8根木棒支撑着才不至于倒塌;老式的对面炕,炕沿都已磨得发亮;炕梢摆的两只木箱子,陈旧得已猜不出它的年龄;家中唯一的家电是一台彩色电视机,那是1999年他参加省劳模会省政府奖给他的。村里年年评“十星级文明户”,他家一次也没被评上,原因是他家少了一颗“致富星”。

在陶李村,几乎家家都有新房,唯独李茂丰没有;几乎家家都有板栗园,唯独李茂丰没有;几乎家家都有摩托车、农用车,唯独李茂丰没有;几乎家家都有存款,唯独李茂丰没有。

李茂丰不是没有住新房的机会。1999年,他被评上省特等劳动模范,省、市、县三级工会出资3万元让他盖个新房,他天天在村里忙活,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张罗这件事。后来市里和镇里又先后三次给他批了房场,他都让给了别人。在陶李村采访时,村民们说,到明年,除了李书记家的破泥房外,全村就只剩两户老房了,一户是残困户,另一户不是因为盖不起新房,而是因为想再多攒点钱盖个高档房。问及李茂丰为什么还不盖新房,他只简单地说:“没有时间。老房住得也挺舒坦。”

李茂丰不是没有成为板栗大户的机会。1993年,村里的板栗已发展到8300亩,党支部决定把栗园承包给各家各户,让大家富裕起来。但是大部分村民心里没底不敢包,因为当时大家对板栗的嫁接技术还没掌握,销路也不稳定。看到这种情况,李茂丰把党员干部组织起来,挨家挨户做工作。半个月下来,大部分栗园都包出去了,只剩下两处偏僻栗园还是没人包,见此情景,他只好自己把这650亩栗园包了下来。秋天,树见果了,厚厚的果实预示着一个丰收年。这时,一些人后悔了,又想要承包栗园,但村里已经没有了,李茂丰知道这一情况后,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莳弄半年多的栗园无偿分给了12户群众。秋后,卖完栗子挣了大钱的12户村民主动集资3万元送到李茂丰家,要给他翻盖房子。李茂丰婉言谢绝了。事后,大家给他算了一笔帐:这些栗园如果承包到现在,每年按市场平均价计算,他今天至少应该有百万元的收入。

李茂丰不是没有“发财”的机会。他当了30年的村支书,不说过去办厂时经手的一笔笔款项,就是近几年村里的桥路建设、村部建设、栗园发包、林木伐卖、拨款贷款也有上千万,只要他稍微动动“心眼”,捞钱的机会多得是,这年头,只要胆大,工程承包多少回扣吃不着?可是李茂丰就是叫得硬,建筑商在他身上硬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几十年来,他没有收过别人送的一分钱,没有收过乡亲们送的一份礼,他活得清贫,但是活得清白。

李茂丰不是没有当“官”的机会。在陶李村,流传着他三次拒“官”的故事。1979年春,39岁的李茂丰凭着他的实干精神被县委拟定为石城公社革委会主任人选。亲戚、朋友都说这是一个难得的机遇,不要错过。县委副书记带着考核组找他谈话时,他说:我是陶李人,哪儿也不去;1985年,县里又要调他到草河乡或边门镇任书记,两地任选,他还是以同样的理由拒绝了,老伴气的两天没与他说话;1990年夏,他从前苏联考察刚回来,县委的一个常委找他谈话,说考虑到他不愿意离开陶李,县里想让他在本镇当副镇长,同时兼任村里的党支部书记。他还是不同意,这个常委反复做他的工作,最后他答应做为差额人选参加“陪”选。投票这天,他跑到山上栗园里忙活了一天。那个领导连连摇头:真是个怪人,怪人。李茂丰拒“官”不做,不是在虚伪作秀,也不是没有这个能力,实在是他舍不得陶李的事业,陶李的群众。他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民,与农村有着一种天然的联系,对陶李的山山水水有着不尽的眷恋,对父老乡亲有着一种近乎血统的感情,他把陶李的发展、百姓的生活看做是自己神圣的事业,那是他生命的全部啊!

李茂丰是热心善良的,他随和慈祥,以乐于助人而著称,接受他帮助的群众不计其数,谁家有了困难,李茂丰总是倾其所有尽力相助,但对自己家人,却严厉有加。1996年,儿子下岗后办了一个装饰公司,听说东汤镇“圣泉宫”开发小区动工,就求他跟镇领导说说,承包点活干。李茂丰摇了摇头:你刚成立公司,不具备承包实力。把儿子打发走了。1997年,小女儿两口子也下岗了,两人回来求他给找个工作。以他全国人大代表、省特等劳模的身份,给女儿安排个有固定收入的工作还是没有问题的。但他不愿意用党给的荣誉做交易。女儿退而求其次:“你不愿意帮我们安排工作,那给我们承包个板栗园吧。”当时,全村几乎家家都有板栗园,而且每年都新增加近千亩。村主任几次要给李茂丰划一块,他一直不答应。按理说,这个要求并不过份。但李茂丰对女儿说:“为了建这些板栗园,你知道陶李人吃了多少苦吗?建园时你们没出过力,这个时候不能去伸这个手!”两口子含着泪离开了陶李。过春节了,儿女都回家过年,他对儿女们说:“不要怪爸爸,爸爸是个党员,党员就不能光想着自己,全村人都看着爸爸呢”。

李茂丰是个耿直的人,有时耿直得甚至有些倔强。他认准一个理:只要是对老百姓有利的,只要是为了陶李村的,他便肯做,否则,在他那儿就行不通。大规模建设板栗园时,上级有关部门要求他栽苗时要“清场子,挖大坑,栽直线”,要有形象,有观赏性。李茂丰不干:场子清了,树苗不利于抗风;山坡地土壤薄,挖大坑不利于保墒;山上什么地形都有,怎么能栽成直线呢?领导让他改,他顶住不改。他不明白:栽板栗是为了全村的致富大计,不是修景点给人看的,怎么能做这些“面子”上的事呢?一次省里来了一位领导到陶李村视察,当李茂丰汇报到为减轻农民负担,村民们承担的农业税、特产税一律免收,由村里统一上缴时,这位领导打断了他的话:“你们这样做是不对的,群众个人不缴税,不利于培养爱国主义精神,要立即改过来。”李茂丰可不同意这种说法,当场争执起来,急得在场的市领导直在桌子底下踹他脚,不管怎么踹,他也不认错。领导走后,他依然为老百姓免税。

李茂丰和善,厚道,宽恕,这种秉性有时也让人不好理解。一次他到凤城办事,被一个小伙子堵住,逼他掏钱。他把钱包拿出来留出车票钱,剩下的37元钱都如数交出。第二年上凤城,在街上又碰上了这小子,又和他要钱,他把钱包打开给他看,这小子一看钱包里确实没有多少钱,就说那你给我买两盒烟吧。李茂丰到小店里买了两盒烟,这小子拿过烟,拍拍他的肩膀走了。过了几年,李茂丰在凤城又看到了这小子,这次他没要钱也没要烟,而是和李茂丰握了握手,拉了几句呱,走了。你说李茂丰厚不厚道?但是对原则问题、对侵害群众利益的事,他的眼里可揉不下沙子,不怕得罪人。刚发展板栗时,有些人有抵触情绪,打柴时故意将栗树苗割下捆进柴捆里。李茂丰毫不客气地批评教育,并按规定罚了款;承包栗园时,有户村民不愿承包,但秋天看到别人收了栗子卖了大钱,就有些眼红,他偷偷地把自家的坟茔挪到了他看中的一片栗园里,说栗园占了他的坟地,这片栗园必须归他。并扬言,谁要动他就跟谁拼了,并把刀插到了李茂丰的办公桌上。李茂丰可不怕这套,跟他叫真:先有栗园还是先有坟?这个人自觉理亏,悄悄地挪了坟;村里修公路,需要扒掉3个擅自修建的“土地庙”,在农村,那等于要断人家的路啊!谁也不敢出这个头。李茂丰不信邪,先把自己二叔家的庙拆了,推土机顺利开进了沟。

说起李茂丰,就不能不谈谈他那与众不同的生活方式。住的陋室,我们就不消说了。我们看看他的穿戴吧,他有一套几十年不变的“行头”:黄军装、蓝裤子、旧军帽、解放鞋。不管是外出开会、接待来访、洽谈项目、上山干活,都是这一身。几次到机关办事都把他当成“上访户”被保安拦在外面。一次他和村委会主任到丹东市政府去找曲市长,身着夹克衫的村主任顺利地进去了,而穿这身“行头”的他却被门卫拦在门口反复盘问,最后没办法拿出了身份证,门卫一看:“噢,你就是李茂丰书记啊,快进去吧。”他不是没有新衣服,他家的墙上现在还挂着当年他出席全国人代会时市长给他买的一套西装,问他为什么总穿这套“行头”,他说,“习惯了,干活得劲。”再看看他的饮食。他不喜大鱼大肉,不贪山珍海味,却对粗粮青菜情有独钟。他愿意喝点酒,但喝不多,一顿就是两个“一”:一两白酒,一瓶啤酒。至于下酒菜么,一碟花生米足矣。任凭桌上菜肴多么丰盛,他不看,不闻,不吃,呷一口酒,夹几粒花生米,如此而已。他还有一件随身的“宝贝”值得一提,那就是一个陈旧的黑皮包,四角已经磨得斑驳,皮包带断了好几次,又补了好几次,没有了个模样。采访中我们好奇地打开包,以为在里面能发现什么贵重东西,结果看到的全是各种文件、政策和技术资料。这一室、一套、一包、一两、一瓶、一碟,几乎就是他生活的全部。何其简单,何其俭朴!但他却甘之若饴,自得其乐。与他相比,我们的一些人是活得太复杂了。但是他们虽然获得了享乐,却不一定幸福;虽然表现出潇洒,却并不一定充实;虽然拥有了许多方便,却并不一定自由。

李茂丰的身体很健壮,但他并不忌讳人人都会终老这个话题。问及他将来有什么遗愿,他想了想说:“第一,我死后要给我覆盖党旗,这面旗我已经买好了;第二,将我葬在陶李山上的栗园里。”这就是李茂丰!这就是他的崇高境界!这就是他的生死追求!

李茂丰,一个根植大地、志寄青山、情注栗树、心系百姓的优秀共产党员!一个普通而又伟大、朴实而又高尚的大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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